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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根源与国殇墓园
时间:2019-02-19 08:43点击:0作者:来源:

作者:马有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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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目小团坡,云中见石表。

万千英雄冢,国家民族宝。


剽姚班师去,去思未可磨。

留有精神在,万古小团坡。


这是李根源先生在腾冲国殇墓园的两首诗刻。诗中反映了抗日英烈报国雪耻、志决身歼的民族精神和小团坡国殇墓园万古不磨的教化作用,同时也铭刻着李根源先生当年倡建全国最早的抗日烈士陵园的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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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多年过去了,李根源先生也早已作古,但国殇墓园依然庄严屹立在腾冲这片热土上,年复一年地接待着成千上万的瞻仰者,一代又一代的人从中吸取着无尽的精神力量。让我们更加清楚地理解了“万千英雄冢,国家民族宝”,“留有精神在,万古小团坡”所蕴含的深意,而对先生的卓识远见敬仰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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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国殇墓园是什么时候酝酿决定的?有朋友最近在界头发现一册名为《腾北被难录》的资料抄本,以民国33年(1944年)曲石乡中心学校校长张德纯(字秉懿)编著。其中收录了一条国殇墓园建设委员会的任职通知,是我们目前发现的有关国殇墓园的最早资料。它所反映的内容极为重要,特节录如下:

  ·····我总司令霍公,以寇氛正炽,挞伐须张,激励将来,敢忘死事?爰饬勘定小团坡地址,建筑阵亡将士纪念塔、烈士墓与忠烈祠,设建设委员会以董其成。遵于九月二十四日,在大罗绮坪腾冲县政府行署开筹备大会。推霍总司令为主任委员,推李监察使等四君为副主任委员,推孙啸凤等六君为常务委员推陈士虎等三十余君为委员;推李道卿等五君为驻昆明委员,推毕习之等三君为驻下关委员,推杨楚生为驻重庆委员。委员会下设工程、劝募、编纂、总务、监工等五组,人选亦经拟定。复于十一月十六日在腾冲县政府开成立大会,并将委员会组织纲要及办事细则修正通过以下是给被通知人的职任,落款为主任委员、副主任委员,日期为民国三十三年十一月某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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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此通知中我们知道,建设烈士墓园的动议早在腾冲城的攻坚战中就提到日程上来了。当腾冲城刚攻克后十天(行署还设在小西乡大罗绮坪),就专门召开了由军政首脑和地方爱国士绅共同参加的烈士墓园建设筹备大会,并拟定了墓园建设委员会组织纲要和办事细则,推定了机构上下合适的负责人选。而且11月16日在已迁入城中的县政府举行了正式的成立大会。从此通知我们也知道,李根源先生在一开始就被推举为建设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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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地方军政当局决定办这么一件“万古不磨”的大事,必然要广为联系,以取得上级部门和社会各界的支持。1944年11月1日,李根源先生专门为此给远征军司令长官卫立煌发了一道电文电文称:“至各军将士之忠勇奋发,视死如归,远道所闻,尤堪歌泣。理应丰碑伟冢,以纪英烈;状形绘声,传之史志,俾边人春秋祭享,永志不忘。其阵亡遗骸,拟请在腾、龙两县,饬该两县官绅择适当宽敞风景地点,先行收集礼葬。至应如何修墓建碑表彰示后,垂诸祀典以永千秋,并其遗族又应如何遵礼报答之处,嘱秘书徐颂九趋前,统祈详细裁示。根源当与云南父老子弟,敬谨效命遵办。”




        战劫之后的腾冲,疮痍满目,百废待举,要筹集大量的资金来建设墓园是十分困难的,必须广泛宣传,各方募捐。1945年3月6日的《腾越日报》有一条消息,其中有这么几句话:“霍总司令、李监察使于腾冲克复之后,即在腾冲。重庆发动建筑阵亡将士公墓募捐,以褒忠烈而励来兹。”说明建设烈士墓园的决定作出后,李根源就在重庆发动募捐了。从前所引墓园建设委员会的通知中可以看出,委员会委员都是地方军政界、工商界和文化界声望素著的人物,依靠他们发动募捐,具有号召力,事情也会好办得多。特别是推举驻在昆明、下关、重庆等地和委员,其目的就是便于他们就近展开宣传、联系和募捐。李根源先生在1945年1月接到国民政府要他回滇西处理战争善后事宜的任务,2月24日抵达腾冲,3月5日就主持召开了墓园建设委员会会议。当时霍揆彰不在腾冲,会议首先由20集团军参、墓园建设委员会党委、墓园建设具体负责人孙啸凤代表霍揆彰报告了建设委员会成立以来的工作和工程进展状况,并表达了霍揆彰将他的主任委员一职让予李根源担任的愿望。但是,“李氏为敬仰抗战将领勋绩,表示坚辞,仍愿担任副主任委员。”接着,李根源先生讲了以下一段著名的话:“父虽生其身,但不能保其死。腾冲土地之收复、人民生命之保存,此乃阵亡将士以热血之代价为吾人创造而成。则吾人除为父母之孝子而外,亦当为克服腾冲之阵亡将士而服丧。”李根源以他在1937年淞沪抗战期间,如何发动民众救护伤兵、装殓阵亡官兵遗骸和亲自为阵亡烈士执绋送葬等事例,教育和要求腾冲绅民发扬爱国主义精神,克服战争带来的巨大困难,齐心协力地完成烈士墓园“此一崇高和深刻之纪念物”。他表示:要亲自记载下这段惊天动地而泣鬼神的史实,请蒋介石和于右任等党国要员题词赞,并勒之贞石,让烈士的精神万古不磨。最后,先生建议把每年的9月14日腾冲克复日定为“重光节”,每届节日,全县人士以菊花往献先烈,以示经霜犹傲之高节“。李根源先生的这次重要讲话,极大地感动和鼓舞了腾冲人民,并成为国殇墓园顺利建成的有力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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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12日,是国父孙中山先生逝世纪念日,腾冲举行了包括各乡、镇长参加纪念大会。会上,李根源先生对腾冲的各项善后复兴建设工作做了长篇讲话,其中专门谈到烈士墓园的建设问题。他要求:“完成烈士祠,各乡、镇长须尽力举办。因为他们的血肉,为我们恢复沦陷的腾冲,辉煌的战绩摆在我们的眼前,并有许多伟大光荣的历史,足以使后人效法。所以我们应当完成这种建筑和任务,以后更应馨香以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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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腾冲国殇墓园占地80余亩,主体工程有烈士墓、纪念塔、忠烈祠、大门、围墙及其他附属建筑,加上大量的碑刻和匾联制作,工程浩大。它于1945年1月15日开工,到7月7日抗战八周年纪念日落成,只用了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这在战劫刚过、一片焦土的腾冲,不能不是一个奇迹。这期间,作为建设委员会主任委员的霍揆彰因忙于军务经常外出,很少有时间过问此事,全面的领导工作,实际落在李根源先生的肩上。而且,墓园建设所需大量的资金,没有各级政府和军队的拨款,其来源除一部分是没收敌伪逆产外,大部靠向社会募捐,而主要是在腾冲本地募捐。这样的工作,靠霍揆彰、靠军队来办是不可能的,最终还得靠地方。李根源先生是党国元老,曾在民国政府担任要职,在全国都有影响,而在云南省内尤其是他的家乡腾冲享有极高的威望。现在又是以云贵监察使的身份奉中央之命回滇西做善后工作,不仅能够协调中央与地方、军队与地方的关系,而且在社会上具有一呼百应的号召力。因此,如果没有李根源先生卓有成效的领导,至少国殇墓园是不可能那么快顺利建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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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5年7月7日,纪念抗战八周年、庆祝腾冲国殇墓园落成、公祭阵亡将士及死难同胞大会如期隆重举行。李根源先生领衔代表全县官绅民众对烈士举行公祭,并在大会上慷慨致词。他满怀深情,用诗一般的语言赞颂民族英烈:“他们的功绩,由远的说,如高黎贡山之高,近的来说,如来凤山之高;他们的功劳,远的如怒江之长,近的如大盈江之长。他们的热,如同硫磺塘的热;他们的洁白,如同雪山之白,如同玉泉村的水、青海的水。”他要腾冲全体人民万分崇敬及感戴这种不朽的功绩,子子孙孙一本诚心,永远不忘。他再次提议把“9·14”腾冲克复日定为“重光节”,大家在这一天都要献坟扫墓,把烈士墓看成是腾冲人民的公墓。他代表国家和民族感谢腾冲人民为国殇墓园的建设克服巨大困难,慷慨出钱出力,感谢建塔会的同人对钱一点也不沾染、日夜苦干的精神。他的讲话博得阵阵掌声,得到全体与会绅民的热烈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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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根源先生也实现了他的诺言,请得国民政府自蒋介石以下于右任、居正、何应钦、孙科、张治中、陈诚、杜聿明、卫立煌及云南省主席龙云等军政要员题写挽辞挽联和牌匾,将腾冲国殇墓园的规格和文化内涵提升到了国家一级水准,也成为此后国殇墓园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的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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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自己则不仅写了大量诗文,纪录下这场战争的方方面面,还为国殇墓园留下了多处墨迹石刻。除本文开头所引的两首诗刻外,还有烈士纪念塔基座正面“民族英雄”大字石刻,忠烈祠基正面代蒋中正书写的“碧血千秋”石刻和墓园大门内右侧的“倭冢”石碑。大门上方“国殇墓园”四字石匾也是先生书写的,其名称亦由他亲拟。取伟大的爱国诗人屈原《国殇》篇名,既有歌颂我军将士这保卫国家不惜牺牲、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和豪迈精神,为国捐躯忠烈永垂不朽的深刻含义,又与全国其他的烈士陵园名称不同而独具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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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5年9月,在滇西各级政权基本健全,各项复兴建设工作走上正常轨道,李根源先生所负责的战争善后工作告一段落后,他电请国民政府辞去云贵监察使的职务。他在《日本投降电请解职》诗中写到:“大难戡平海宇安,收帆急返子陵滩。余生幸遂还乡愿,愿乐鱼樵不做官。”“雷雨风云百劫身,问心尚是读书人。从兹曲石归耕去,犹可逍遥几十春。”他开始着手在叠水河祖基地建盖“凤翅圆”和“叠园”住宅,打算依然做个读书人,从此颐养名山、优游著述以度晚年。但是,腾冲遭受的战争灾难实在太深远了,元气远远尚未恢复,地方许多事还要借重于他。而先生深知这点,故凡是需要他出面去做的事,他都尽力去办。尤其是有关国殇墓园的事,他都身任而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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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殇墓园落成之后,地方为了加强管理,处理日常事务,组织了国殇墓园管理委员会,其主任委员一职,就由李根源先生亲自担任。从1945年至1949年,每年的“七·七”抗战纪念日和“重光节”,乃至民间传统的中元节,腾冲都要在国殇墓园举行由各机关单位、各民众团体、各学校师生参加公祭、扫墓活动。李根源先生是在1949年9月离腾赴昆的,在此之前的每次纪念活动,他几乎都亲临主祭,并对民众演讲,一再申述纪念抗日忠烈的意义,勉励腾冲人民永远牢记并发扬先烈的爱国民族主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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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缅抗战文化研究会

李根志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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